共享單車盈利模式尚未明晰 背後灰色產業卻如火如荼

【博聞社】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馬拉松,這就是眼下的共享單車行業。

一方面,超過20家共享單車品牌混戰不休。如此前的電商、團購、網約車等細分行業一樣,在資本撐腰下,「燒錢」補貼愈演愈烈,「免費騎十次」「免費一周」「騎行得現金紅包」等優惠活動層出不窮,僅摩拜和ofo兩家行業巨頭,融資總額就達9.4億美元。

但另一方面,「硝煙」之下泡沫已現,共享單車天量投入帶來供應鏈盲目擴張,「殭屍車」成為新的「城市垃圾」,盈利模式尚未明晰……一系列風險信號不斷出現。

當我們看到城市中滿眼的共享單車,首先會想到什麼?方便,省事,便宜,還是「隱私被侵犯」?

沒錯,很少有人會想到,在我們看來方便省事的交通工具,在一些不法分子的眼裡,卻已經成為變現的手段。在利益的驅使下,已經有灰產(灰色產業鏈)通過琢磨共享單車的各種漏洞,做起了數百萬輛自行車背後的灰色生意,如果這種趨勢泛濫開來,後果不堪想像。

「密碼共享 」

隨意通過搜索引擎,我們都能看到這樣的頁面。由於早先投放車輛時都是採用了機械鎖,小黃車一片苦心為用戶打造的開鎖方式,卻被有心人作為牟利工具:每一輛小黃車只有一個固定的解鎖密碼,所以只要有人記住該車密碼,就可以繞過手機App的計費系統,直接開鎖,免費騎。

據了解原本這個路數是在比較封閉的校園環境內盛行,因為車輛數量有限,使用區域也相對封閉,部分熟人通過朋友加群方式就可以共享固定車輛的固定密碼。但隨著小黃車在全國各地的投放數量持續增加,這個缺陷也被社會上的一些「聰明人」利用,其中就有一些不法分子通過在網上共享車牌號跟密碼,組建網路社交群共享一個區片的車輛密碼,甚至有人專門將其開發成共享平台來牟利,目前仍有大量的小黃車共享單車密碼鎖破解教程或者工具在網上分享和下載。

對此@懂懂筆記 在網上搜索「ofo小黃車密碼共享」,第一個出現的就是一個所謂的「ofo小黃車密碼共享平台」。進入平台之後會發現有三個選項分別是「車牌號」「免費獲取密碼」「密碼共享QQ群×××××」,另外在下方還有上百條留言,其中不乏一些車牌號和相對應的密碼。

除了這些共享平台之外,QQ群也是單車共享密碼的一個重災區,@懂懂筆記通過在QQ上泛搜索「ofo小黃車密碼共享」,發現了大量小黃車密碼共享群。這些群大多數會為新成員提供一到兩次的免費開鎖機會,超出次數之後則需要向專門的「管理員」付費解鎖(3~5毛錢一次)。而且,眾多密碼共享群中還不乏一些需要先付費才能加入的「高級群」。

幫辦學生證、免押金註冊

除了部分單車平台因為機械鎖的缺陷被利用之外,灰產分子還在共享單車的押金和一系列優惠政策上下手。例如,校園出生的小黃車會對在校師生有特別的優惠政策,在校師生只要通過ofo的師生認證方式就可以享受免押金以及每日首單免費騎等優惠。至於小鳴單車等部分沒有對在校師生優惠政策的共享單車,這些共享群也會利用一些漏洞實現「免押金註冊」。

在上文介紹的那些共享密碼QQ群中絕大部分都會提供免押金註冊和師生認證的「服務」。通過了解,發現這些共享群每次的收費從9元~20元不等。

為此@懂懂筆記 嘗試就免押金註冊一事詢問了其中一個QQ群的管理人員,對方表示ofo的學生認證業務只需要支付一定金額的手續費,然後提供手機號碼即可,剩下的事情均由他們幫忙進行認證。但是從部分媒體報道來看,有些共享群在收費後,會直接消失或者提供不了免費手續,讓繳費者蒙受損失。

小廣告、偷換二維碼

如果說鑽漏洞、騙小錢還不是很成氣候,那麼被稱為「城市牛皮癬」的小廣告則隨著共享單車的海量投放開始轉移戰場。這個免費「移動廣告牌」如今也成了這些無良商家眼中的香餑餑。從親自檢驗,到搜集媒體報道,我們都發現共享單車的車身、車把、車簍、甚至「正版」二維碼上都被貼上小廣告。

這種小廣告都被貼在車身比較顯眼的位置,對車輛外觀的影響自然不言而喻。還有些小廣告(印刷成二維碼)乾脆覆蓋了原有車輛二維碼,讓掃碼人用車不成,反而關注了廣告。此外小廣告多為不幹膠,貼上之後很難徹底清除。

近期南京和成都兩地在共享單車徵求意見稿中都提出,共享單車運營企業要加強車輛的日常維護,及時清理車身違法小廣告。對此很多單車企業的運營人員也表示非常無奈,他們發現這種情況只能儘力去除,但是不幹膠的擦除非常費力,多少都會留下一些痕迹。曾有平台運維人員對媒體表示:「這些不法商家,損人利己,一個小廣告抹黑了一輛車。」

幾十元幫你換塊鎖

除了上述那些鑽空子的灰產手段之外,還有一些人的手段明顯更加簡單粗暴——直接換鎖。

最近有媒體在某寶上發現,有不少商家在出售所謂的「共享單車密碼鎖」,這些商家都聲稱自己是相關共享單車的生產廠家,他們出售的「密碼鎖」價格大多在十幾元到五十元之間,而且會包郵。用戶購買他們的密碼鎖後,他們宣稱將教用戶把共享單車上原來的鎖拆下來並換成購買的鎖,且萬無一失。購買者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達到長期私占單車的目的。即便在4月初,通過搜索仍可以在某寶平台發現類似的賣家,而且有些已經顯示有了成交量。懂懂筆記也在某寶上嘗試搜索「小黃車同款密碼鎖」,搜索到的結果還真不少。

從上述這些灰產手段可以發現,ofo小黃車是灰色生意鏈的重災區,而小黃車採用的機械鎖也正是其成為灰產願意下手的主要因素,對此小黃車的相關負責人也曾公開表示,4月份開始首批ofo Curve單車在深圳投入使用,新一代的單車使用的是電子鎖,而「過去版本的ofo單車正逐步升級更換成電子鎖」。或許,只有共享單車平台全面棄用機械鎖,大多數漏洞才會被堵住。

貪小便宜容易吃大虧

面對這些灰色生意鏈,遭受最大損失的無疑是經營共享單車的平台。有時候普通用戶會出於僥倖心理獲得短暫利益,有些用戶則是無心被假二維碼所黑,其中最不應該的,是佔小便宜卻吃大虧的行為。

過去一年來,私占共享單車被處以罰款、拘役的相關案例已經很多,很多可能一輩子都沒進過「局子」的人,卻因為一時無心觸犯了法律。這裡面有把單車放汽車裡拉回老家的,也有私藏單車在自己房屋的,也有私自給單車換了專用鎖的,更有明知故犯侵吞買賣單車的。

針對「共享密碼」和「免費註冊」事件,相關法律人士表示:消費者與共享單車平台之間簽訂了一個合同,用戶支付費用從而使用,兩者之間存在租賃合同關係,從物權法的角度來說,這部單車物權是屬於共享平台的,任何針對單車的破壞行為都可能構成侵權。如果是私藏佔用,就是非法把車輛所有權變為私有佔有,如果多次私占甚至倒賣,刑法上可構成盜竊罪。而平台作為租賃方,無論是從民法上,還是從侵權責任法上來講,都應該獲得相應賠償,平台可以要求違約用戶去承擔違約責任,也可以要求第三人侵害債權的侵權人去承擔責任。

當然要完全阻止這些不文明現象的發生,單靠用戶自律是完全不夠的。一方面共享單車運營機構要明確使用者的責權利以及告知違法後果,另一方面有關政府部門也應儘快出台相應的法律法規,維護平台和用戶各自的利益。最重要的是,平台要通過技術手段和管理措施杜絕「灰產」鑽漏洞、謀不義之財的門路,並進一步完善單車的相關使用規定和協議。

在這個共享大潮不斷湧現的社會中,共享單車的出現似乎變成了社會民眾法治素養的試金石,@懂懂筆記相信絕大多數用戶都是愛惜共享單車,珍視這種共享出行方式的。但是任何一種小漏洞如果後面的基數是數百萬(輛)的時候,就會令個別人心生歹念,導致人性之惡恣肆。

創事記/經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