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翻船事故:47名中国游客遇难 三大争议待解

7月5日,在泰国普吉府普吉岛附近海域,翻船事故中游客被救起。

【博闻社】11日,泰国普吉府尹诺拉帕召开发布会宣布:今天在皮皮岛附近发现一具男性遗体,初步认定为遇难中国乘客,其身份信息还需进一步核实。至此可初步确认,所有遇难者遗体均已找到,事故所造成的中国游客遇难人数也将定格在47人。

三大争议待解:风暴预警、零元团和中国人公司

随着泰国翻船事故调查的展开,有关事故原因的猜测也存在各种争议。值得注意的是,根据7月10日澎湃新闻了解到的最新信息,泰国官方和旅行社业内方面关于事故发生前有无及时预警、涉事旅行社是否系中国人开的“马甲”公司、事故发生是否与旅行社有中国人参股等问题依然存在争议。

多位业内人士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都表示,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肯定是海上突如其来的风暴。但是,除此之外,船长和船上工作人员是否有判断或操作失当、气象预报是否准确预测、有关风暴的警告是否时传达、以及事故船只的设计和质量等,都是影响灾难发生和后果大小的因素。

另外,泰国副总理兼国防部长巴逸9日接受媒体采访时曾公开表示,中国商人爱到泰国借泰国人名义办“傀儡公司”,泰方已立案调查此事,并称游船为中国人所有,是“中国人害中国人”。

对此,受访业内人士普遍认为,旅行社和船公司是否有中国投资者参股、公司中是否有中国籍管理人员和灾难的发生没有直接关系,应该更积极地寻找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并尽力避免类似的悲剧重现,而不能因为涉事公司有中国投资者参股就认定整个事故完全是中国人的责任。

不过,受访业内人士也对事故船只行程中一些操作细节提出质疑,指出船上配备的导游应当提前要求游客穿好救生衣并讲解逃生知识,而这些操作上的不规范或一定程度导致灾难后果的扩大化。

争议一:有无风暴预警且是否及时传达

事件的争议之一是究竟有无事先预测到风暴、且风暴警告是否及时传递到船公司、旅行社方面。

7月10日,泰国官方发言人在泰国普吉府搜救中心的新闻发布会表示上,7月4日已发布天气预警,并确认船长收到了天气预警,警方具体调查结果将在稍后公布。如果发现失职,相关人员会被指控。不过,这名发言人表示,即使发布绿旗并不代表海上完全没有危险。由于负责挂旗的部门是海事厅,泰方表示,正在追究海事厅相关人员是否负有责任。此外,泰方海事厅负责人则说,5日当天发布了三次预警。

上述泰方的说法与当地旅行社的反馈有一定出入,多位当地旅行社业内人士向澎湃新闻透露,首次看到泰方在网站上发布当天天气预警的时间已经是7月5日下午4点左右,而此时游船早已出海。“当天出海的船有好几十条,如果大家提前知道有风暴,不可能有这么多人都不顾生命安全。”某当地旅行社负责人说。

“我们不能认定事故船只的船长是否和当地官方有一些私人的交流,或者存在一些网络聊天群,使这个船长能够提前知道可能存在风暴,但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大部分船公司和旅行社肯定事先不知道会有风暴发生。”一当地旅行社工作人员称,普吉岛海上天气情况变化很快,很难预料,无法提前预知天气变化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大家一般是看海上的旗子颜色和查阅天气预报了解天气情况,但说实话,以往也有旗子很多不准的时候。翻船的事故也时不时发生,只是没有这次这么严重。”该工作人员说。

争议二:泰副总理已承认“零元团”系“说错话”

争议之二是有关发生事故的中国游客是否系“零元团”游客。

7月9日,泰国副总理巴逸上将在总理府就普吉沉船事件对外称:经过警方调查,翻船造成40多名中国游客死亡的普吉租船旅行社幕后老板为中国人,此旅行团为非法的“零元团”。

对于这一说法,几乎所有涉及事故的中国旅行社都予以否认,旅行社方面均表示,游客全是花了钱的自由行客人。

而根据7月10日环球网等媒体的最新报道, 巴逸本人已经对于“零元团”的说法改口,表示自己“说错话”,因为听到的汇报确实是那样。

环球网报道称,当得知有关“零元团”的言论在中国网络造成的一定负面反响,恐影响泰国旅游业发展后,巴逸郑重地说:“这是两码事,说错话是一码事,帮助救援是一码事。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话那对不起,因为我昨天所听的汇报确实是那样的,请不要混淆此事。”

争议三:参股方有中国人是否意味着责任全在中方

另一个争议来自于对于“傀儡公司”(或称“马甲”公司)的认定,以及涉事公司有中国人参股是否意味着责任全在中方。

巴逸9日也曾表示,中国商人爱到泰国借泰国人名义办“傀儡公司”,泰方已立案调查此事,并称游船为中国人所有,是“中国人害中国人”,并不关泰国旅游业的事。

而根据泰国媒体9日报道,泰国旅游警察方面确认,已经冻结并扣押普吉翻船涉事的两家旅行社财产,收缴财务账本进行严查。

据报道,虽然两家旅游公司都依法在泰国商务贸易发展厅正确登记并注册,但幕后投资者、实际控股人为外国人,其在普吉注册的旅行社实际为“马甲”公司。

另外,泰国旅游警察现已经对租用出事游艇的旅游公司负责人提起“行为过失致使他人受伤或死亡”指控,同时将联系泰国国家移民局取消其护照和签证,遣送其出境。

报道称,泰国警方还发现在甲米、普吉、攀牙府有着12家性质类似的旅行社,现这12家旅行社已经上了警方黑名单,警方已掌握其持股人为中国人的证据和线索,正在陆续依法查处中。

“事故船凤凰号所属的TC船公司法人是泰国人,只是她的丈夫是中国人,夫妻一起经营这家公司,这种情况也算不上马甲公司吧。”一位泰国当地旅行社业内人士分析。

事实上,凤凰号所属公司负责人张文豪也已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了上述信息,这使得业内对于泰方“马甲”公司的认定存在争议。

涉事旅行社之一懒猫的CEO杨景也向澎湃新闻透露, 目前泰方正在调查懒猫在泰国持有股份的合资公司LAZY CAT TRAVEL,而合资公司的中国籍工作人员彭大迁和湖南懒猫国际旅行社派到普吉当地负责善后的副总张宁均被泰国有关部门带走,彭大迁还被要求取消签证驱逐出境。

“我们不知道他们被带走的真正原因。”杨景说,很可能上述事件是由于泰国对所谓“马甲”公司的调查。“但我们是合法的外方投资者,并不是什么马甲公司。彭大迁也在事故的救援过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艾莎公主号出事后,彭大迁立即组织公司员工出海救援了,比当地海警救援船还到得早,最后艾莎公主号无人遇难。”杨景透露,泰方对于驱逐彭大迁出境给出的理由是“组织出海”,但他认为,如果彭大迁不“组织出海”也没法及时赶往现场救人。

根据泰国法律规定,合资公司中外资的参股比例不得高于49%。对此,杨景称,合资公司LAZY CAT TRAVEL的投资方一共有三方,其中湖南懒猫国际旅行社是唯一的外方投资者,持股比例为49%。合资公司的另外两名投资者都是泰国籍人士,分别持股30%和21%,这完全符合泰国法律的规定。“其中有一位泰国籍投资人就是泰国旅游业的业内人士,并不是随便找一个人代持股份。”杨景说。

其他多位泰国当地旅行社的工作人员也向澎湃新闻反映,由于近年来中国游客增长很快,中国投资者去泰国开旅游类的合资公司非常普遍,这些公司为了更方便服务中国游客自然会聘请中国籍的工作人员担任主要岗位负责人。

但不少业内人士都表示,不管这些旅游合作公司是否有中国投资者,是否聘请了中国籍员工,只要它们遵守泰国的法律就应当受到泰国法律的保护。

此外,多位业内人士指出,翻船事故与泰方调查“马甲”公司是两回事,不能因为投资方有中国人就认定是“中国人害中国人”,这种说法有“甩锅”的嫌疑。

澎湃新闻/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