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封殺香港電影《十年》 涉反思敏感政治議題

電影十年劇照
電影十年劇照

【博聞社】被譽為2015年香港最重要電影的《十年》,上月被中共喉舌《環球時報》狠批為散播思想病毒。電影早前入圍第22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原定直播頒獎禮的內地網站騰訊,近日突向金像獎大會表明停播本屆頒獎禮;獲電視播映權的中央電視台亦會停播。香港電影金像獎協會主席爾冬陞確認消息,指騰訊因收到中共官方單位下令而停播。

《十年》由五段獨立短片組成,內容全為對十年後香港前景的想像,內容涉及消滅粵語、港獨、國安法等敏感政治議題。成本只50萬元,公映兩個多月來獲港人力撐,幾乎場場爆滿,票房累積600萬。早前在大專院校巡迴播映,獲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推薦,指電影反映當下香港社會的焦慮與恐懼,下月進軍大阪亞洲電影節。

電影更入圍第35屆香港電影金像獎角逐最佳電影。以往曾直播金像獎頒獎禮,且今屆亦與大會達成協議的騰訊網,近日卻表明不作播放。另取得電視播映權之中央電視台亦會停播。

短片合集《十年》是去年最值得討論的香港電影。在雨傘運動經歷挫敗之後,在社會矛盾日益加劇之時,在當權者正要全面撲殺及瓦解反對聲音之際,《十年》來得正合時宜。電影集合了五部短片,五位新秀導演想像十年後香港將變成怎樣,不約而同都是沉重的。

郭臻的《浮瓜》以黑白畫面與黑色幽默,講述當權者為了在香港推行國家安全法,自導自演了一場行刺政治人物的「恐怖襲擊」。雖然把故事設定於五年後(即2020年)的勞動節,有點不貼題,不過五年後尚猶如此,十年後可想而知。

影片對「親建制」人物的影射呼之欲出,而建制政黨「真愛聯」英文簡稱「TMD」亦極盡嘲諷。導演在有限資源下,選擇簡單場景(一所學校),一開局已利落交代了三組人物(執行指令的幫會嘍囉、操控大局的政圈高層、等待被行刺的政治人物)的來龍去脈。

幫會嘍囉的對話,透露了社會低下層的生活困境,終於被利誘助紂為虐。擲毫一場非常絕妙,巴哈的大提琴樂曲下,嘍囉拋出一個1997年鑄造的硬幣,決定由誰開槍,然後接上學校禮堂攤位遊戲的畫面,玩具硬幣落下,以為仍有選擇餘地可以從中圖利的嘍囉,不知道自己早已淪為棋子,選擇了出賣自己(和香港)就再無翻身的可能。

十年劇照

周冠威的《自焚者》大概最能鼓動人心,也是最大膽敢言的一部。影片以偽紀錄片混合劇情片的形式,講述2025年一宗發生於英國領事館前的自焚事件。而在自焚事件發生之前,曾有過一場鎮壓,催淚彈煙霧瀰漫的街頭,抗爭的學生被防暴警察打至頭破血流,不期然令人聯想起雨傘運動期間警方施放催淚彈及驅趕示威者的暴力場面。

偽紀錄片部分,受訪人士對當權者的批評非常直白,甚至一針見血,直指中國人的自私愚昧,為了眼前利益寧要獨裁也不要民主。到最後謎團解開,自焚者現身那一場,着實催人淚下。畫面出現焚燒的雨傘,寓意亦相當明顯。只是劇情推進稍嫌未夠說服力,但勝在切中當下香港的政治憂慮。

黃飛鵬的《冬蟬》則別闢蹊徑,傾向科幻想像,以接近文學的手法,講述一對戀人在頹垣敗瓦的城市角落把已消亡的一切製成標本。《冬蟬》的美術細緻,如囈語的獨白,如廢墟的場景,把故事處理得如夢境一樣,它要說的是城市景物的消亡,同時也是人與人之間親密關係的消亡。影片想像香港徹底崩壞,並非叫人消極絕望,反而是叫人認清危機,在「時勢真惡」的日子擇善固執。

歐文傑的《方言》和伍嘉良的《本地蛋》都想像十年後的香港變得令土生土長的人們無法適應。前者設想屆時廣東話將被排斥,計程車司機不諳普通話,不但難以維生,連當父親的資格也受到挑戰。後者設想到時候「少年軍」與禁令橫行,如同文革重來,小孩穿上軍服四齣偵查「犯禁」的東西。

如果把五部短片拆開逐套比較,《方言》是相對單薄的,但作為整體的一部分,戲中那個荒謬處境已足夠引人發噱。《本地蛋》的選角非常好,廖啟智和小演員都演得出色,這短片提醒我們不能對不合理的東西習以為常,否則有天或許連看漫畫《叮噹》(哆啦A夢)都會成為禁忌。

《十年》片末以《聖經》經文作結:「時勢真惡。你們要求善,不要求惡,就必存活。」(阿摩司書),並提出「為時未晚」。影片想像香港徹底崩壞,並非叫人消極絕望,反而是叫人認清危機,在「時勢真惡」的日子擇善固執。全片最讓我莞爾的,是《本地蛋》裏小孩那句「《叮噹》都禁,傻的嗎?」我們都不會想要那個沒有《叮噹》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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