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新疆律師致陳全國的公開信:如此維穩,恐爆分子做不到的你幫他們做到了

20161018_164835-1600x1067【博聞社】2016年8月,動盪不安的新疆自治區又迎來了高層人事更迭。61歲的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陳全國,奉命調新疆接替張春賢,出任新疆自治區黨委書記。兩個月過去,新疆治安形勢如何,陳全國有何高招,使這個一直在分裂和暴力恐襲蔭影籠罩下的民眾,能夠恢復無憂無慮的生活?

以下是博聞社獲得的一封致陳全國的公開信,它出自新疆一位法律工作者之手,信中反映的問題,或許可以為我們瞭解新疆的現狀提供一個有意義的參考。

公開信的作者卓泽学,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新疆阿克苏地区律師协會副会长。

——編者

陈全国书记,我们已经哭了,你听到了吗
——致陈全国书记的公开信

陈全国书记:
前两天,我听人家说,因百姓对过度的安检不胜其烦,向你反映,你说:我们宁愿听百姓骂,也不愿听百姓哭。

其实我这听说的,可能并不确实,因为这话绝对不是你第一个在新疆说的——因为我在你没来新疆任职以前就已经听到官员挂在嘴上了,只不过,可能因为你来了以后,新疆的安检因变本加厉,而引起民间误传而已。

但,现在的一些维稳措施和手段,的确是过分了,不仅是一片骂声,而且,应当说已有哭声了——直接要哭的是因为这安检被罚款、被关门的超市、加油站甚至是宾馆的老板。只不过,这哭可能无声,而且不是暴乱分子直接造成的,而是由于这维稳的懒政措施造成的。

新疆维稳,驻村、精准扶贫、安检、路检……有没有必要?有,但一定要像现在这样搞法?个人浅见,似乎是太过、太过了。正如有些百姓说,现在是暴恐分子、分裂分子没有做到的,陈书记帮助做到了。

这话听起来很过分,但似乎不无道理。说实话,在小民眼里,新疆暴恐分子、分裂分子,他们又能做什么?能把新疆或南疆分裂出去?不可能!或在南疆建国?更不可能?

新疆治安形勢嚴峻
新疆治安形勢嚴峻

他们无非就是通过扔几颗土制炸弹,拿几把大刀去砍几个人而已。目的无非只能是制造恐怖气氛,威慑在疆的汉族同胞,让新疆处在一种恐怖气氛之中,将新疆汉族人吓走,同时,让外面的人吓得也不敢来。

7.5过后,爆恐分子的部分目的达到了。但通过不断地整治,有一个时期,当政者意识到:对一系列暴恐事件的应付,和过度地维稳措施并不利于新疆的发展和安定。于是,采取了外松内紧的措施,包括撤掉了一些卡点、巡逻车,对一些暴恐案件尽量不报等等。

2015年、2016年年初,新疆人流稍有增加、旅游人气有所提高。但是,不知怎的,你来了,据说你开了一次会,讲了一通欢迎不欢迎的话,结论是:不能出事。

于是,全区,安检措施徒增。新疆的路不再畅通,不仅机场、车站人员大量聚集,即便是原本通畅的高速路也要停车安检,甚至连居民回家也要接受安检……而且,街道、社区的钓鱼执法让正在开门的工厂、商场、企业不堪其扰。

不少加油站、超市甚至宾馆,因为社区干部夹着的刀片、藏着的小刀等被责令关门停业……一时间风声鹤唳,再加上原来已经关掉的早市、夜市,还有围起来的广场。

于是在新疆各种关于安检的“段子”频出:这里可以试举一、二例观之,不知你听到有何感想:

“话说:一内地女人来新疆打工两个月,回家后丈夫发现她的胸比以前变大了,遂问怎么回事,她说:他妈的,过个卡子摸一下,过个卡子摸一下,进商场摸一下,上厕所摸一下,坐公交摸一下,去医院摸一下,上菜市场买菜过安检门都要摸一下,回来了进火车站又被摸了好几下,能不变大吗?”

新疆過度維穩措施令民眾怨聲載道
新疆過度維穩措施令民眾怨聲載道

这虽说是个笑话,但确实很形象。此外,还有一个一个人买牛奶回家的故事,也是如此。网上公厕前摆着的桌子和戴着红袖标的维族大妈,更加生动,更加传神。

前天早上,一个在内地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诉说他的烦恼,问我怎么办。事情是这样的:他在某县有个宾馆,他说他们先是因为县上有领导来检查,没有对领导进行搜身,被要求罚款10万,后来好说歹说被罚了2万。他说,这他也认了,因为他们确实没搜领导的身。

但是几天后的事就让他不能理解了。他因为安检问题,没有办法达到安检条件(人少不够用),就关了茶室、卡拉OK厅。但宾馆饭店因要养活1—200人不能轻易关门,就考虑到实际情况,乃决定深夜2点以后关大门停止接待客人。这样就省去了安检的麻烦,实是不得已之举。

但是前几天半夜三点钟,几个人非要住店,不让进不行,吵了半天,让进去了,一到前台,来人就亮证亮枪,并自称是自治区工会的某领导,扬言是来检查的,说什么宾馆有几个小灯不亮,消防不合格,要他们关门。

陳全國治彊倆月成效待評估
陳全國治彊倆月成效待評估

后来,宾馆人员找到这个官员的电话找他求情,他又暴跳如雷,说泄了他的密,云云,不依不饶。我听了这个故事后,当时就问,你要告吗?他说不关门就算了,关门就找你打官司,我说行,你搜集、保全证据。

但我心里打鼓,告状有门吗?钓鱼执法,太熟悉了,因为从G20一级响应到现在阿克苏没少这方面的新闻,比如一个社区干部夹着个刀片进超市,超市未检出,被勒令停业,一个加油站被藏着打火机的干部“钓鱼”被关门,一个藏在故意设计的夹层里的榔头……当然,还有更高级的“笑话”:当“钓鱼”的人没钓成功,被钓的人被查出来后,安检人员把钓鱼的人当做暴恐分子一顿狂揍。

这个是我到县上开庭听说的,大家听了都特别开心。还有我亲身经历的:笔者上个星期开车出去玩,走到温宿想到加油站加油,至少有两个加油站关门,后来其他加油站的人说,他们被“钓鱼执法”了。

说到“钓鱼执法”?你说他们是执法人员吗?不是吧!但不是又能怎样!在维稳的帽子下,一切都被认为是“合法”的。这些人的权利,别说可以关人家的门了,抓人也是可以的。依法行政?在这里只能是口号一句了!

所以,如果说,新疆现在是人心思离,并不夸张,本来说要来新疆的人,因此望而却步,也变成了新常态!可怜了我们这些走不了的人,不知该怎么办?7.5也没有吓退我们,但现在我却动起了要走的心思了。因为,新疆越来越看不到希望,越来越后怕。

但,我们知道:当官的可以王书记走了,张书记再来,张书记走了,陈书记再来……因为你们无所谓,你们哪里哪里有房、有家,我们这些新疆人没有办法。所以,我们真的只能哭了……难道这就是你的治理新疆要达到的效果吗?

作为治疆者,如果真正要稳疆、兴疆,这个游戏绝不能这样玩!要想稳疆、兴疆,我们要做的是让坏人骂、坏人哭,而不能让老百姓只在骂和哭中做选择!

试想想,当你们让百姓在“骂”和“哭”中选择的时候,“三股势力”既没哭,也没骂,而是在偷着笑,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让你们帮助达到了。

張春賢治彊六年,無功而返
張春賢治彊六年,無功而返

陈书记,治国者或执政者无非要国泰民安。如果一个治世手段造成百姓不能安居乐业,那还要治理什么?而且,这些所谓的维稳措施都是些“懒政”思维,更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我更是奇了怪了:你说这官方汇报材料、报告、总结上老是说:现在的形式是总体可控,社会稳定总体向好,可为什么实际情况让老百姓觉得越来越不好了呢?广场一围了之,企业一关了之,百姓一搜了之。制定的措施总是坏人得病,好人吃药,百姓不堪其苦,坏人偷着乐,这绝对是不对的。

因此,斗胆给你写信,说说我们的心里话,虽然你不一定看到,或看到也装着看不见,甚或是看后暴跳如雷。不过也好,如果你觉着小民冒犯,没事找事,要找我的麻烦,我没有办法,不得已,就一走了之,也省得纠结。

记得当年张春贤来时,我也有过上书的冲动,但没动手。但我们地委书记更换时,我曾经写过“我想对你说”,但石沉大海,可我思故我在。新疆毕竟是新疆人的新疆,只有新疆人才会真正关心新疆,为了新疆好。再怎么样,我也要把话讲出来,至于后果就不管了。

卓泽学
2016年9月27、28日于阿克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