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天津“大老虎”黃興國落馬背後 在中紀委雙規單簽字“早已知有今天”

mmexport1477993534130【博聞社】黃興國初中輟學,因勤奮工作,當上公社共青團書記。文革中,因掌握斗人分寸,獲領導賞識,仕途一路看漲,改革開放,搭上“幹部年輕化”的快車,最後官至天津市市長、代理市委書記。隨着他的一路高升,他的家人和朋友也陸陸續續走出老家——象山縣。他的家族最高峰時實際控制的企業達到29家。

在天津,數個實力雄厚的象山籍建築企業家追隨其左右。2016年中央第三巡視組對天津展開巡視“回頭看”,上述商人將黃興國和盤托出。被中紀委宣佈“雙規”時,黃興國在通知單上簽名時寫了一句話:“我早知有今天的結局”

來源:網易號自媒體《知道》

作者|馮存健

“我不想再說了,說什麼都沒用了。相信黨,相信政府。”61歲的黃興常在電話一端不停抽泣。一個多月前的那場巨變,讓他至今緩不過神。

9月10日晚10點半,天津官場最大的“老虎”—中共天津市委代理書記、市長黃興國應聲落馬。中紀委通報稱,黃興國“涉嫌嚴重違紀”,接受組織調查。沒有收到一絲風聲,黃興常也是通過報道才知曉長他一歲的大哥黃興國出事。

作為中共十八大以來第一個落馬的直轄市市長,黃興國似乎對自己的結局早有準備。知情人士告知網易號《知道》,黃興國在“雙規”通知單上簽名時寫了一句話:“我早知有今天的結局”。

只是,黃家的悲劇才剛開始。網易號《知道》獲悉,就在黃興國落馬第二天(9月11日)的凌晨四五點鐘,4名紀委人員翻牆進入位於浙江省寧波市象山縣西邊塘村的黃家老宅,從窗戶爬進屋內,將睡在三樓的“黃家老四”黃興元帶走。據在場的黃家保姆講述,4名紀委人員上三樓搜查了一番,但無收穫;黃興元則拎着一個裝着換洗衣服的挎包走出院子,表情木訥。

mmexport1477993503825黃興國老家外景,大門緊閉。攝|馮存健

大哥的落馬,加之四弟黃興元從老宅被“悄無聲息”帶走,讓留守老家、當了17年村委會主任的黃興常悲痛不已。

黃興常並不知曉全部變故。一名接近寧波官場的知情者告訴網易號《知道》,調查黃興國期間,中紀委專案組曾入駐寧波市近半個月。至收網,包括黃興國本人、妻子韓玲玲、黃興國司機、黃興國四弟黃興元、黃興國五弟黃興榮在內的共7人被中紀委帶走。

網易號《知道》獲悉,韓玲玲比黃興國大兩歲,在浙江省人事廳退休;黃興國獨子黃亮亮曾在共青團中央主管的光華教育基金會工作,後在共青團中央任職,尚不知是否涉事;而被帶走的黃興國弟弟黃興元、黃興榮均涉在市政工程項目上牟利。已查證的資料顯示,二人和老家為象山縣爵溪鎮的富商郁國祥有一定聯繫。

值得一提地是,黃興國落馬不久,天津市委連夜開會,強調各級領導幹部要深刻汲取黃興國涉嫌嚴重違紀的教訓,“管住自己,管住親屬子女,管住身邊工作人員,自覺經受拒腐防變的考驗。”

起於貧苦:從小放牛 初一輟學

2015年夏天,黃興國低調趕赴老家看望年邁的父母,停留約一小時便要回程。黃母不舍,無奈抹淚。黃興國也頗為感慨地說,“我太忙,你們在電視上看到我容易,但是我看你們好比登天難。”

被鄰里們稱為“很像電視劇情節”的這次會面,成為他在位時和老家的最後一面。9月10日以後,他父母也很難在電視上再見到黃興國。

自中國“建築之鄉”象山縣向西南方向行駛約60里,便可到達黃興國的老家曉塘鄉西邊塘村。與周邊村莊不同,西邊塘村零工業,是以葡萄、柑橘種植為主的“省級全面小康示範村”,且建立了頗具效益的農業觀光旅遊景點。目前全村1500多人,姓氏繁雜,以張、陳、郭三姓居多。

黃家起於貧苦。黃興國父親黃全蘭現今年逾90,年輕時就是普通農民,曾給當地一家工廠看門,一輩子未出過象山縣;黃興國母親也是當地人,與丈夫一樣,不識字,是個勤快的家庭農婦。

自1954年10月黃興國誕生,黃家陸續又添4名男丁:老二黃興常,老三黃興芳,老四黃興元,老幺黃興榮。在村民看來,黃家父母雖然沒有文化,但家教甚好,沒有人見過黃家人鄰里吵架、動粗,小時黃母將好吃的東西給需要照顧的爺爺,五兄弟也從來不鬧。

黃興國出生的第4年,在毛澤東的提議下,人民公社在全國各地開花,西邊塘村建立生產隊,1961年後改為生產大隊。由於是家中長子,黃興國自小就要幹活。多位村民回憶稱,黃興國七八歲時即幫爺爺為生產隊放牛。不同的是,由於讀書,他只是在周末放牛。

從小與黃興國同班的村民郭西錢表示,黃興國在白玉灣小學讀書,總共6年級。黃興國小學學習成績還行,一個班30多人他排上游。在郭西錢的印象中,小時的黃興國性格比較活潑,要開什麼玩笑,腦筋轉得最快。

不過,黃興國上學的光景並未持續多久。郭西錢稱,黃興國和自己當時均在剛剛建立的曉塘中學念中學。但初一沒讀完,黃即輟學,並曾對郭解釋“家裡太困難了,我又是老大,不念了”。官方簡歷顯示,黃興國為“同濟大學管理學博士”,郭西錢笑稱應為後期修的。

在西邊塘村擔任30多年村支書的孫根法也有相同的回憶。他稱,黃興國爺爺、父親身體都不大好,他很懂事,小時邊讀書邊放牛,大了點就到生產隊勞動。當時一個生產隊有30多個勞動人員,黃興國為記工員,每個月會有五六個工分補給他家。此時,黃興國年僅14歲。

仕途崛起:文革批鬥有分寸

4年後,黃興國收到對他意義非凡的成人禮:曉塘公社團委書記的官職。蟄伏的這4年,年幼的黃興國表現不乏閃光點,機遇也頗佳。

多位村民均向網易號《知道》透露,輟學後的黃興國在家裡專心務農了兩三年。當時尚處人民公社的時代,外出打工無從談起。很快,愛鑽研的黃興國成為鄉里有名的種地好手,“產量就是比別人高”,郭西錢回憶稱。

大約16歲時,黃興國已成為西邊塘村生產大隊病蟲測報員。彼時種植作物多為水稻、番薯、黃豆,預報什麼時間有什麼害蟲、該打什麼葯、如何施肥,黃興國做得都很“先進”。

讓黃興國嶄露頭角的或是一件小事。老支書孫根法稱,適逢象山縣徵兵辦到西邊塘大隊徵兵,念了幾年書的黃興國帶領村裡人自發寫了請願書,表達的意思即是想去當兵,為祖國為人民服務。在他的號召下,西邊塘有幾十個人報名。往年光景,一個大隊僅有一兩個報名。

雖然最終未能成行,但黃興國的俊筆頭還是給徵兵辦的一位領導留下深刻印象,其派人打聽黃興國在村裡的表現。在該領導引薦下,黃興國走出村莊來到鄉上,17歲成為曉塘糧站臨時收購員。鄉里對他自然器重,不久便送他到縣裡學習深造。

事實也證明收購員的工作只是過渡。一年後,黃興國即成為曉塘公社共青團委書記(1972.11-1973.11),再一年後升任共青團浙江象山縣委副書記(1973.11-1976.11)。

象山縣一位退休老幹部向網易號《知道》表示,黃興國在共青團任職期間,正值文化大革命發生,批鬥不可避免。黃興國經常參與對縣裡領導的批鬥,“表現積極”,但他做事很有分寸,即批鬥時從不打人、動手動腳。這點被縣裡領導看在眼裡。

文革結束不久,黃興國即被委任金星公社黨委書記,縣裡對他也着重培養,送他去杭州學習。黃興國也不負眾望,做得很出色。多位西邊塘村村民仍能記起,黃興國在金星鄉時修了一條金星鄉到石浦鎮的公路,還挖了一條用於農田灌溉的河,在當時屬於“意識超前”的表現。

仕途風聲水起之際,黃興國也收穫了他的愛情,他與老家為象山縣石浦鎮的韓玲玲相戀、結婚。老支書孫根法稱,韓玲玲父母早亡,從小被姨夫帶大。在多位村民的印象中,韓玲玲個頭較矮,不足1米6。黃興國做大官後,她再也沒到過西邊塘村。

主政一方:“歡迎象山人民支援台州建設”

1982年12月,黃興國任浙江省象山縣宣傳部部長。一位象山縣退休幹部對此評價稱,黃興國的能力突出,也得益於鄧小平80年代初提出的“幹部年輕化政策”。彼時,黃興國年僅28歲。也是在黃興國調往縣裡工作後,韓玲玲也調往象山縣知青辦工作。

1984年1月,黃興國出任象山縣委副書記,僅僅一年後扶正成為象山縣委書記(1985.09-1989.07)。《象山改革開放二十年》中數據顯示,1985年到1990年,象山縣GDP(國內生產總值)翻了一倍還多。
mmexport14779935228701985年黃興國工作時期的象山縣委門景。翻拍自《象山縣誌》
此時的黃家人仍然相當低調。一個被鄰里記憶猶新的細節是,黃興國任職象山縣委書記期間,黃家的第三個兒子黃興芳結婚,父母去隔壁的石浦鎮買魚準備辦喜事,但被當地市場管理人員以投機倒把罪將魚沒收。黃興國父母只好對管理人員稱,我要是投機倒把的話,對不起我兒子。石浦鎮政府詢問後才知道是縣委書記的父母,立刻將魚還回。

重視檔案工作是黃興國在象山主政時被宣傳的主要業績之一。《檔案工作》雜誌1991年3月的報道稱,黃興國離任時,象山人捨不得這位為老百姓辦了不少實事的書記,各種大小機關、單位準備了各種形式的告別宴會和歡送儀式,卻四下尋找不到他。“黃書記一個人悄然來到縣檔案館,與檔案人員親切交談、合影留念,成為他唯一的話別儀式……他大力支持檔案館搞‘象山籍在國內外人士的建檔工作’。”

1989年7月,黃興國調任浙江省台州地委副書記,也是一年後即成為浙江台州地委書記(1990.09—1996.08)。當時的報道稱,調到台州後,這位36歲的地委書記工作更加繁重,但仍然將檔案建設作為新官上任三把火之一,派人到象山縣學習檔案建設經驗,並多次視察檔案工作。

按照《象山改革開放》的階段劃分,1985年黃興國任象山縣委書記那一年,象山建築業開始異軍突起,一批有實力的建築企業展露頭角。知情人士告訴網易號《知道》,黃興國也是在此時結識了一批私交甚篤的象山籍建築商人,成為其日後落馬的原因之一。一位台州退休幹部也表示,黃興國並不避諱,在其主政台州時,“歡迎象山人民支援台州建設”的橫幅隨處可見。

統計數據顯示,到黃興國在台州主政後期的1995年,台州經濟已從十幾年的浙江省倒數第二位躍居前5名,成為一匹“黑馬”。對於黃興國來說,這無疑是其仕途最大加分項。

1996年8月,黃興國調任浙江省府工作,先後任浙江省政府秘書長、浙江省副省長,成為副部級官員。1998年11月,黃興國升任浙江省委常委、寧波市委書記。彼時,寧波市因剛被國務院列為副省級級別的“計劃單列市”而備受矚目。

寧波出租車換新風波:弟弟插手引進殘次品 涉案額超3億

始料未及的是,在黃興國到任寧波不久,因其弟弟插手出租車換車事宜,黃興國遭遇了一場較為嚴重的仕途風波。

1999年7月底,寧波市出台一系列優惠政策,鼓勵出租車提早更新。《寧波經濟》1999年10期的統計數據顯示,當時寧波市有各類出租車3155輛,其中夏利車佔2233輛,且80%夏利車運營6年以上。更換新車確有必要。

兩個獨立信源告訴網易號《知道》,當時寧波市政府在選定出租車新品牌,捕捉到商機的各大車廠競爭激烈,最終,上汽大眾普桑“脫穎而出”,關鍵人物便是背後的牽線人—黃興國五弟黃興榮。

上述兩位知情人士表示,黃興榮為此在寧波成立一家汽車銷售公司,從上海引進桑塔納,以十七八萬元的價格銷售,並推出一輛車讓利2000元的優惠政策。同時,黃興榮以幾千到幾萬元不等的價格回收被廢棄的夏利車,拼裝後再銷往安徽江西等地。當時的報道顯示,從當年8月1日起的短短一個多月,2000多輛桑塔納轎車取代夏利,算下來涉及金額3億多,桑塔納成為寧波出租車主力車型。

不久,新引進的桑塔納車陸續出現各種質量問題。一位當時參與該事件報道的資深媒體人的調查證據顯示,寧波引進的這批桑塔納是其他地方退回上海返修的問題車,“公里數做過手腳。”另一位熟悉寧波官場的知情人則稱,該批次桑塔納確實有問題,但只是黃興榮運氣不佳,“恰巧碰上了。”

無論如何,在寧波政府拒絕對話後,群情激憤的司機開赴上汽大眾生產基地尋找說法。上述資深媒體人士稱,此事最終通過新華社記者張奇志以“紅線”專電方式報告給時任國務院總理朱鎔基。在朱總理的指示下,浙江省府連夜趕往紹興將出租車司機攔截並作出保證。第二天,上汽派人與司機談判,雙方最終談妥賠償方案。

熟悉寧波官場的知情人士稱,經歷出租車事件後的黃興國在寧波期間更加謹慎,政績平平,如果不是落馬,他屬於“被寧波遺忘的人”;黃興國弟弟後期慣以掮客的方式參與項目工程,但方式極為隱蔽。該人士稱,即便中紀委專案組在寧波入駐期間,也並未發現黃本人及親屬涉及工程腐敗的有效線索。

北上天津:象山建築商追隨

2003年11月,被組織評價為“熟悉經濟工作、有駕馭複雜局面能力”的黃興國被任命為天津市常務副市長,分管計劃、物價、政府法制、人事、對外貿易、商業、口岸等領域,成為時任天津市長戴相龍的得力助手。當時央行前行長戴相龍履新天津市長尚不滿一年。

一位熟悉天津官場的商界人士告訴網易號《知道》,戴相龍和黃興國到來之前,天津官場相對封閉,已多年沒有外來幹部交流。二人需面對本土派官員的鬥爭、挑戰,合作比較順暢。

戴相龍任職天津市長的這段時期(2002.12—2007.12),被外界普遍認為是天津發展最快的一個時期。已成為天津新的經濟增長極的濱海新區即由戴相龍積極推進開發和建設,作為戴相龍的第一副手,黃興國完整經歷了濱海新區的建設開發過程。

在天津地產界浸淫多年的一位商人則稱,黃興國北上後,數個實力雄厚的象山籍建築企業追隨至天津,做強做大。天津市天一建設集團有限公司(下稱天一建設集團)被指為其中代表。

資料顯示,天一建設集團前身為紹興第一建工集團有限公司天津公司,2004年11月在天津整合成立集團公司,至2015年資產總額達59億。天一建設集團董事長為象山人郭中朝,總裁為郭中朝妻子李蘭珍。官網展示的建築項目顯示,天一建設集團多年來陸續承包了天津大學、南開大學、天津科技大學等多所天津高校的新建、改建工程。

2007年12月,戴相龍結束在天津的5年任期,黃興國接任天津市市長一職。7年後的2014年12月30日,黃興國被任命代理天津市委書記,中間歷經2015年8月12日天津大爆炸,直到2016年9月10日落馬也未轉正,歷時近500天。省級行政首長代理黨委書記如此長時間,黃興國是第一人。
2015年8月19日,黃興國出席天津爆炸事故發布會。黃興國兩次稱其“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熟悉天津官商兩界知情人士告知網易號《知道》,長時間擔任“代理”書記的黃興國頗感壓力。

網易號《知道》亦獲悉,在2016年中央第三巡視組對天津展開巡視“回頭看”期間,上述天一建設集團掌門人郭中朝、李蘭珍夫婦被巡視組傳喚。有消息稱,郭中朝夫婦將黃興國和盤托出。網易號《知道》致電天一建設集團總裁秘書處了解情況,但始終無人接聽。

結交商人:與資本大佬郁國祥要好 黃家兄弟牽涉其中

網易號《知道》從多個渠道獲悉,除上述的郭中朝夫婦,與黃興國私交甚密的象山籍商人至少還有兩人:有着“小寧波”之稱的資本大佬郁國祥;浙江中達建設集團的董事長鬍家定。黃家兄弟亦與二人有交集。

資料顯示,郁國祥1970年出生於寧波象山縣爵溪鎮,行事神秘。2003年,郁國祥與哥哥郁能建控制的公司以1.5億美元收購上海靜安希爾頓酒店,2005年再以10億美元買斷杭州繞城高速25年經營權,一度使其聲名大噪。2007年4月,郁國祥因涉“上海社保案”被捕,隨後被以單位行賄罪判處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3年。2016年胡潤中國富豪榜顯示,郁國祥資產達92億元。

郁國祥初中未畢業即打工養家,本是當地一家針織廠的普通工人,靠銀行貸款起家。上世紀90年代末,郁國祥在寧波站穩腳跟,全方位經營市政工程、高速公路建設和房地產等業務,旗下公司眾多,龍頭企業即為2000年9月成立的寧波新恆德置業有限公司(下稱寧波新恆德置業),一度被媒體稱為“坐擁寧波房地產開發的半壁江山”。

黃家兩位兄弟均曾從郁國祥公司中獲益。工商信息顯示,已被紀委帶走調查的黃興國四弟黃興元為郁國祥旗下公司寧波市鎮海躍達置業有限公司的監事,這家成立於2010年1月的公司在寧波開發了金豐紫園等樓盤。據老家村民透露,黃興元讀完初中即離家,先去隔壁鄉鎮的一家機械廠打工,後一直在外做生意,“都說他在天津有工程。”

一家名為寧波新恆德置業有限公司黃山區分公司的企業,則為同被帶走調查的黃興國五弟黃興榮實際控制。該公司在安徽省黃山市黃山區開發了高檔樓盤新天地花園小區。

網易號《知道》了解到,早年製造寧波出租車司機抗議事件的黃興榮在2000年-2004年間獲得R字母開頭的香港身份證,並於2004年3月註冊成立香港鴻鑫投資集團有限公司,住址登記為香港偉景閣D座3棟11層。

值得一提的是,香港鴻鑫投資集團有限公司早期登記股東為黃興榮二哥黃興常。不完全統計,以黃興常、黃興榮為法人代表或實際控制的企業達29家,涵蓋房地產、環保科技、綠化工程、進出口貿易、物流、電子商務等多個區域,註冊地址遍及寧波、杭州、安徽黃山、上海、天津、香港、浙江象山縣老家等地。

在公司登記中更多出面的黃興常則告訴網易號《知道》,自己的身份證被弟弟黃興榮借用註冊公司。按照她的說法,其一直在象山縣老家獃著,唯一的買賣就是在雲南種了幾百畝地的葡萄。老家西邊塘村的多位村民證實了這一點:自1999年起,黃興常即擔任該村村主任,同時也為現今的象山縣人大代表。

而自幼離家、音訊甚少的黃興榮一度將黃山市作為經營生意的重點區域。2006年,黃興榮旗下的黃山富聯紡織有限公司(股東之一為香港鴻鑫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已註銷)在當年作為五家外資企業之一被引進。2007年3月,黃興榮當選黃山市黃山區第六屆政協常委。網上能搜到的兩份提案曾顯示其電話號碼,但多次撥打均處關機狀態。

至於黃興國的三弟黃興方,則曾以浙江中達建設集團有限公公司(下稱浙江中達集團)項目經理的身份出現在寧波市《建築施工企業一、二級項目經理資質複查名單》中。

官方資料顯示,浙江中達集團原為“象山二建”,於1999年後經整體改制、變更設立,是集房屋建築、設備租賃、房地產開發、交通路橋、市政、水利等為一體的大型現代企業集團,2012年銷售收入32.38億元。浙江中達集團董事長為象山人胡家定。因涉嫌犯虛假出資罪、挪用資金罪,胡家定於2012年被判有期徒刑6年。

知情人士告訴網易號《知道》,黃興國妻子韓玲玲對在外經商“惹事”的弟弟頗為不滿,他們甚至進不了黃興國家門;黃興國也曾告誡二弟黃興常,“你就在家種種葡萄就行了,別瞎折騰。”

如今,黃興常仍瞞着父親幾個兄弟被抓的事情,但他覺得父親應該已經有所察覺。 他有時只能自我安慰,“大哥應該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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